非麦是大傻瓜

另一个是小傻瓜


非麦 @ 2008-02-15 20:13

严耕望 《治史三书》 世纪出版集团 上海人民出版社

《治史三书》是著名历史学家严耕望老先生的非学术论著,收有“治史经验谈”“治史问答”“钱穆宾四先生与我”三篇文章。由于并非学术论著,买回上架后每一次都是草草的看,没甚用心于字句间,而这本书又是严老先生的治史心得直录,先生在史学界素以治史严谨颇具清学乾嘉风范而著称,先生为人平实不欺,文字亦极平易近人,对史学一无所知如我,也能从先生的文章中领会到一番治学毫不苟且的学人风度,个别处,更给我了极大启发,想平日之所未想。
三书中,读到细处的只有“治史经验谈”一篇与“治史问答”部分。大抵读一本书的伊始总是兴致高昂,故能细致耐心,越到后面就越荒疏,碰到钉子后更是浅尝辄止,这是我读书的通病,不可不以此为戒。“治史问答”中有几个问答,先生举专业为证,一一列明,极可服人,可惜功底浅薄如我,读着这些构思精妙取证确凿的例证竟如啃石头,无从消化,不得不跳过,殊为可惜可悲。严先生有语:“做学问要有潜力,先要广泛的读书,对社会科学要能相当通达,同时对中国几部大的旧书能彻底的看。”(语见本书第200页)后面那句话尤其老实重要,对极要害极基础的书,不彻底的看一遍,学问从何做起!只可惜我认识的晚,先前措意于无关紧要的书籍,费时费力多则多矣,终究是末流的东西,虽多实滥。如今迈步从头越,朝闻道,当不待夕至而立行。



 
非麦 @ 2008-02-14 20:20

清代学术概论》 (梁启超撰 朱维铮校并作导读) 上海世纪出版集团

这两天潜心用力的,是梁启超的一本小书《清代学术概论》。梁任公大笔如椽,凭借过人的精力和才学,纵横中国近代政坛,舆论界,学术界,短短数十年间留下大量著作,其合集《饮冰室文集》淹博浩瀚,狂生李敖以少学时代便读遍任公文集为傲,李狂生指桑骂槐的功夫咄咄逼人,亦可称元气淋漓,不能说与其本人早期阅读毫无关系。梁任公自己也承认了,其文“条理明晰,笔锋常带情感,对于读者,别有一种魔力焉”(语见《》72页)。读梁任公的文章,确实能感受到一股以理服人,元气淋漓的气势,逻辑严密,环环相扣进而层层深入,使读者沉浸在一片阅读与发现的欣喜中而不觉渐入其毂中。
为本书作校的朱维铮先生师从经学史专家周予同教授,专治中国思想文化史,特别留意收集清代以降的学术史资料。(前述资料查自网上)朱先生系江苏无锡人,江浙一带为清学重镇,清学全盛时期,此地大师辈出,有元和惠栋,休宁戴震等诸名家(待查)。朱先生生于斯长于斯,流风所化,对清学更增一分亲近,理应也更增一分理解。而读毕朱先生为本书写的前言,长达十几页的前言竟极少言及清学,反而在绝大篇章里为读者考证出了梁在一战前后的活动,提及梁与五四运动的关系,以及梁论清学史与刘师培章太炎论清学史的异同与源流考辩。似乎朱先生认为,清学如何,梁任公已经说的明白,也说的正确,无须自己赘言。事实上并非如此,读者揣度,朱先生的长篇考证与细辩,正意欲交代清楚梁写此书的种种个人机遇,把这种种交代清楚了,朱先生的言下之意也自明了,如论述梁刘章论学文章源流之末,朱先生写到,“因此,《清代学术概论》又堪称一部天才论述,越是离著作情景更远的读者,越易将它看作客观胜于主观的学术史佳作。较诸章太炎、刘师培的同类力作,这部小书反而后来居上,成为清学史入门必读的经典性名著,那缘由很发人深省。”(见同上书前言第32页)朱先生并不以此书为研究清学史的绝佳著作,似更目之为一时之作。而能传承后世,实赖梁的声望所助,顶多能算一入门读物。如欲进一步了解清学史,章和刘的文章须一并研读。朱先生殷殷之意当在此,读者须细心体会。
朱维铮先生的前言里还有要细心领会的一处。“自己给自己作盖棺之论”一节,读者观此题的第一感觉应为评论梁任公对自己学术活动及地位的论述。而事实上,朱先生在这一节中的主要笔墨集中在两处,一则说朱先生早年读梁著时做了一份节目提要,现在拿出来冠于书首,使本书更符合学术规范,更易为读者所知;二则述及蒋方震先生为之写序一事来由,以及蒋之四疑。行文之末,仍归论于梁此书在清学史研究上的地位,“能够在思想界引起争议,在习惯于政治一统下的思想专制的时代,便是发聋振聩的善举。”(见前言第34页)真正与小节标题有关的,见于前引朱先生评论梁著之后的两段文字。整节实际上定题于“朱先生对梁著学术地位之论断”,更为切题。朱先生兼治清学史,据第33页注释,朱维铮先生亦校注《梁启超论清学史二种》,对梁著应非常熟悉,此处再提梁著的学术地位,实在有朱先生的一片深意在。“显而易见,梁启超的这部著作,只能说是无心插柳的一个结果。”(见前言第2页)读《清代学术概论》,尽可感受梁任公的磅礴文气,也可一览清代学术梗概。而书中细处所言,还须有心的读者进一步考究原著,对比同类学术著作,切勿轻信,方才不误了朱先生的本意,也算感染清学研究精神的皮毛。




 
非麦 @ 2008-02-14 19:47

此处开博的最大动机,在于记录读书的点滴。谈不上心得写不成文章的,就写上一两句话,与感情无涉,不太受个人情感机遇左右,故有必要加紧更新。
废话几句,聊以自戒向来荒疏慵懒的恶习。
正月初一到初五那段昏天暗地的日子过得温情但不实在。书倒是买了些。有:

严耕望《治史三书》  世纪出版集团、上海人民出版社 (注:“三书”指“治史经验谈”“治史问答”“钱穆宾四先生与我”)
唐兰《中国文字学》 上海世纪出版社
尼尔 波德曼《技术垄断:文化向技术投降》 北京大学出版社
爱德华 希尔斯《学术的秩序——当代大学论文集》 商务
达尼埃尔 阿拉斯《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一部别样的绘画描述集》 北京大学出版社
 
书是上了架,大致看了下目录,待一本一本细细看来,再各各的做摘要和评论。唐兰先生的《中国文字学》仰名已久,收入囊中,是为了给小傻瓜,自己近日抽点时间作大致的翻阅就好。希尔斯论学术秩序的文集和阿拉斯的绘画解读文集是我特别留意的,跟校报的两个定题取向有密切关联,分别是“大学精神”和“细读笔记”。这两本书我细细读过了,再考虑是否可以上办公室的书架。




 
非麦 @ 2008-02-05 17:12

如题。一句颇具韵味的广告语。印在购书中心派发的袋子上。袋子也很别致,收在一边。
下午拿着本《国史大纲》,缓缓走向图书馆。却发现大门闭着,两三个一脸无辜表情的小孩子立着,一看告示,五日六日闭馆整理。没法,拎着书往回走,溜进了旁边的购书中心。
花了一个多小时泛读了段熙仲《春秋公羊传讲疏》的前面两章并序。书是好书,从韩老师博客那得知有这本书,传说中的老牛正摆出阵子啃这本书。然而才学不逮,只能泛读,对于细节无法辨别真伪是非,一任前辈所言,这么读法,过程虽似屡屡有得,而对学术,对真知实无半点好处。待他日,取了经传,再结合着读。
读到昏沉时换了本刘小枫的《儒教和民族国家》,心里对刘小枫的书已经有点审美疲劳,对刘的那套表达方式和纵横捭阖的风范相当倾慕,也相当不安和畏惧,恐不知文本的真义,更怕刘老师说错了话,引错了道,而我无知小辈更懵懵懂懂将错就错。怀着戒心读完序,感觉还颇合己意,跟自己今日所读有些交集,亲切感顿生,更有一气读完的冲动。兜里只有三十来块,犹豫片刻,还是出手了。500来块可怜的奖学金,至此已成历史。呜呼哀哉。
温一遍标题,聊以自慰。



 
非麦 @ 2008-01-31 18:31

辗转多回,总算寻到古籍阅览室门口,只见铁链横锁,好不失望。落地窗内矮矮的书架林立,幽明不定。灰溜溜走了一圈,正准备离开,拐角处步出一中年妇女,手里拿着本大开册子,貌似此处工作人员。停住脚步,静观其变。果然,阿姨徐徐拿出钥匙。

略略走了一遭,四库全书俱在,本不为奇。阿姨看着我拿着本总目乱翻,笑眯眯的问所寻何书,或可帮忙一二。我随便诌了个周易正义,没想到阿姨领我到一处,取出四册泛黄古书相与,一翻,竟是宋本。善哉。
下午从三点多开始伏读,纸色脆黄,极有感觉。唯不敢把玩,怕掌中汗津坏了这善本。端端正正的放在胸前,一字一字辩读,极惬意,极自如。阅览室亦门前冷落,偶有一二人走过,也只是探头探脑的看看。实在是一个读书宝地。

尤其可贵的是,阿姨为人极和蔼极热情。语调温和,中间还送上热水一杯,虽是一小杯,亦极具温情。谢谢阿姨。
宝地如此,必日日朝圣之。



 
非麦 @ 2008-01-30 22:19

天异乎寻常的冷。手脚都是冰的,活泼泼的音乐也起不来多少作用。一卷在手,可惜读不太下去。挪到电脑前扯淡,运动手指,赚点热量。
想起志业一词。
志业二字,先前未闻,从大徐口中第一次听来时,正当我陷入迷茫之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迈向何方,不知道当下所为意义何在,终日昏昏,状同死尸机器。今日的我亦不能免于昏昏,唯昏昏之时渐少,用功之时渐多,朱子云,真正的诚意在于一己之诚,有人处须诚,独处时更须诚,诚于己,无谄于外。我下的功夫还未到家,只在皮毛处逞口舌之快而已。
彼时心境极差,大徐拈出志业一词相授。晓我以大学精神。志业者,相守一生可以为安生立命之基。不是理想之志向,更不同于谋生之职业。合志向与职业言之,是一个人于碌碌之外静处之时,可打发时间安慰人心有裨一己生命质量的所在所依。
我的志业,大概在于读书。读书二字,泛之又泛,以致于茫然不知何处可依赖者。
志业之所依,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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